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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7月13日星期日

道德經譯文3

(經) 有道之人以 "無為" 的態度來處理世事, 實行 "不言" 的教化。任萬物興起而不加倡導, 生養萬物而不據為己有, 化育萬物而不自恃己能, 功成事就而不居其功。正因為不居其功, 所以他的功績不會泯沒。
(傳) 魯國有個斷足的人名叫王駘, 跟從他遊學的人與跟從孔子求學的人相當。常季問孔子說: "王駘是一個斷足之人, 而跟從他遊學的人和跟從您遊學的人在魯國各佔一半。他站著的時候不施教於人, 坐著的時候也沒有什麼議論, 跟他學的人空虛而往, 充實而歸。難道真有不用言語的教導, 無形感化而達到潛移默化之功嗎? 這是什麼樣的人呀?"
        孔子說: "這位先生是個得道的聖人, 我也落後在後面還沒有去請教他。我都準備拜他為師, 更何況不如我的人呢! 何止是魯國, 我要引導天下的人都去跟他學。"
        季常說: "他是一個斷足的人, 而能勝過先生, 那麼他比普通人一定高明多了。像這樣的人, 他怎麼運用自己的心智呢?"
        孔子說: "死生是極大的事了, 卻不能影響到他; 即使天覆地墜, 他也不會隨之一同消隕。他處於無所依恃的境地而不受外物變遷的影響, 順應萬物的變化而執守事物的根本。"
        季常說: "這是什麼意思呢?"
        孔子說: "從萬物相異的角度看, 肝與膽就像楚國和越國那麼遙遠而不同; 從萬物相同的角度看, 萬物都是一樣的。如果明白這個道理, 就不會去關心耳目適宜於何種聲色, 而只求心靈遊放於德的和諧的境界; 從萬物相同的一面去看, 就看不見有什麼喪失了, 所以看自己斷了足就像丟掉了一塊泥土一般。"
        季常說: "王駘修己罷了, 他用智慧去理解分別一切的心, 再根據這個心返回到不起分別作用的 '常心', 人們又為什麼跟從他呢?"
        孔子說: "人們都不在流動的水面上觀察自己, 而在靜止的水面上觀照自己, 只有靜止的東西才能使他物靜止。接受生命於地, 只有松柏稟自然之正, 無論冬夏都枝葉長青; 接受生命於天, 唯有堯舜獨得性命之正, 在萬物之中為首。幸而他們能自正性命, 才能引導眾人各正性命。保全本始有徵驗, 譬如勇者有無所畏懼之實。勇敢的武士, 一個人敢於衝入千軍萬馬之中。將士為了求名尚且能夠如此, 何況主宰天地, 包藏萬物, 以六骸為寄生的寓所, 以耳目為形跡, 智慧能夠燭照所知的境域, 而心中未嘗有死生變化觀念的人呢! 這樣超塵絕俗的人, 人們都樂意跟隨他。他哪裡肯以吸引眾人為事呢!"

道德經譯文2

(經) 天下都知道美之所以為美, 醜的認識就產生了; 都知道善之所以為善, 不善的觀念也就產生了。
(傳) 馬, 蹄可以踐霜踏雪, 毛可以擋風禦寒, 吃草飲水, 翹足跳躍, 這是馬的真性。雖然有高台大殿, 對它並沒有什麼用處。等到伯樂出來, 說: "我擅長治理馬。" 於是用鐵燒它們, 剪它們的毛, 削它們的蹄, 在它們身上烙上印記, 用絡首絆腳把它們拴起來, 編到馬槽裡, 馬就死掉十分之二三了; 然後不讓它們吃飽, 不給它們喝足水, 讓它們為人所用, 讓它們奔跑, 訓練它們, 讓它們行動一致, 先有口銜鑣纓的禍患, 然後有皮鞭竹筴的威脅, 馬就死掉大半了。陶工說: "我善於捏陶土, 做出來的東西圓的符合規, 方的合乎矩。" 木匠說: "我擅長削木頭, 使曲的合乎鉤, 直的合於繩。" 粘土和樹木的本性, 難道是想合乎規矩鉤繩嗎? 然而, 人們世世代代都傳頌說 "伯父樂善於治理馬, 陶工、木匠善於利用陶土和木材", 這也和治理天下的人一樣的錯誤呀!

2014年7月12日星期六

道德經譯文1

(經) 可以用語言表述的道, 就不是恆常之道; 可以講出來的名, 就不是真常之名。
(傳) 少知說: "四方之內, 六合之中, 萬物從哪裡產生?"
       大公調說: "陰陽相應, 相消相長; 四時更迭, 相生相殺。欲、惡、去、就, 於是萬物突然而起; 雌雄相分相合, 於是萬物常存。安危相互更易, 禍福相互產生, 緩急相互交替, 聚散因此形成。這是有名實可以識別的, 有精微可以記認的。依隨時序的規律, 橋起而運行的變化, 物極則反, 終而有始, 這是萬物所具有的現象。言論所能窮盡的, 智慧所能達到的, 限於物的範圍罷了。識道的人, 不追究萬物的消逝之所, 不探求萬物的起源, 這是議論的終止之處。"
        少知說: "季真所說的 '莫為', 接子所講的 '或使', 兩家的觀點, 哪個符合萬物生成的情狀, 哪個偏離了萬物生成的道理?"
        大公調說: "雞鳴狗吠, 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。然而, 即使有大智慧的人, 並不能用語言來說明它們為什麼會嗚、吠, 也不能用心意去猜測它們嗚、吠之後會做什麼。由此分析起來, 精微至於無比, 廣大至於無限, 斷言或有所使, 肯定莫有所為, 都不免是在物上立論, 終究是過而不當。'或使' 的說法太拘泥, '莫為' 的觀點則太玄虛。有名有實, 是物的範圍; 無名無實, 不屬於物的範圍。這可以言說, 可以意會, 但越說就越遠。沒有產生的不能禁止, 已經死亡的無法阻止。萬物的死生對人來講並不是遙遠之事, 但其中的道理卻並不可見。或有所使, 莫有所為, 都是疑惑所立的假設。我觀察萬物的本源, 它們的來源無窮; 我尋求萬物的跡象, 它們的未來無盡。無窮無盡, 語言無從表達, 這和萬物的生成是同一個道理。'或使' 與 '莫為', 是人們言論的依據, 而與物相終始, 不離於物。道不可以執著於有, 有也不執著於無。道這個名稱, 乃是權宜之稱。'或使'、'莫為' 的主張, 都局限於物的一隅, 怎麼能明白大道? 言論如果足以明曉大道, 那麼終日所言都是道; 言論如果不足以明曉大道, 那麼整天所講的都是物而已。道是物的極至, 言論和沉默都不足以表達; 既不言說又不沉默, 這是議論的極限。"

2014年7月10日星期四

莊子譯文42

        莊子到楚國去,看見一顆骷髏頭, 乾枯枯的, 不過還有頭部的形狀。莊子用馬鞭敲了敲, 於是問骷髏頭說: "先生是由於貪財悖理, 而落到這般境地呢? 還是由於國亡家破, 遭到刀殺斧砍而落到這般境地呢? 或是由於有了不善的行為, 深怕給親人留下恥辱, 羞愧之下, 自然而如此的吧? 您是缺吃少穿, 受凍捱餓而落得如此呢? 還是您的年壽到了, 而自然如此呢?"
        說完了,就把骷髏頭搬來枕在頭下睡了。半夜裡, 骷髏頭在夢中出現, 對莊子說: "白天您談起那一套真像個能言善辯的人。看您說的那些事情, 全是活人所遭受的牽累, 死後就沒有這些了。您願意聽我談談死後的情況嗎?"
        莊子說: "好吧!"
        骷髏頭說: "死了, 上面沒有君主, 下面沒有臣僕, 也沒有一年四季勞苦憂患, 悠然自得, 與天地共長久, 即使南面稱王的快樂, 也無以超過。"
        莊子不相信, 說: "我叫司命之神再歸還您的形體, 讓您重新長上筋骨皮肉, 把您的父母妻兒、鄰里朋友等都送還給您, 這樣您願意嗎?"
        骷髏頭緊皺眉頭, 哭喪著臉說: "我怎肯放棄這君王般的快樂, 再去忍受人間的痛苦呢!"

2014年7月9日星期三

莊子譯文41

莊周家裡很窮, 因此去找監河侯借糧。
監河侯說:"好!我就要收租了, 到那時候, 可以借給你三百金, 好嗎?"
莊周氣得臉色都變了, 說:"我昨天來這裡, 半路上聽到有呼救聲, 我回頭一看, 原來在車輪碾成的坑道裡有一條鯽魚。我問它說:'鯽魚, 過來!你在喊叫什麼?'鯽魚答道:'我是東海裡的水族, 您可有一升半斗的水, 救救我這條命嗎?'我說:'好!我正要到南方去遊說吳越的國王,把西江的水引過來迎接你, 可以嗎?'鯽魚氣得變了臉色說:'我失去了正常的生活環境, 已經無處安身, 我只求你給我一升半斗的水好活命, 可是你卻說這樣的話, 還不如趁早到乾魚市場上找我!'"

莊子譯文40

宋國有個叫曹商的人, 替宋王出使秦國。他去的時候, 從宋王那裡得到幾輛車子; 到秦國後, 秦王很喜歡他, 又加賜給他百輛車子。他非常得意地返回宋國來。
有一次他遇到莊子, 自炫地說:"住在偏僻窄陋的街巷, 依靠編織麻鞋維持生活, 營養不良, 脖子乾枯, 面黃肌瘦, 這是我曹商做不到的。有機會與萬乘大國的君主見上一面, 一下子就得到百輛車子跟從著, 這才是我的特長啊!"
莊子說:"聽說秦王有病,召請醫生診治。凡是替他破膿穿癤的便可得車一輛; 凡是替他舔乾淨痔瘡的血的, 可得車五輛。治病的部位越是卑下, 得到的車子也就越多。你難道治療過秦王的痔瘡嗎?不然怎麼會得到這麼多輛車子呢?你走吧!"

2014年7月4日星期五

莊子譯文39

莊子去見魯哀公。
哀公說:"我們魯國有很多儒士,學先生道術的卻很少。"
莊子說:"魯國少儒士。"
哀公說:"全魯國的人幾乎都穿儒士的服裝,怎麼能說很少呢?"
莊子說:"我聽說,所謂儒士,頭戴圓頂的帽子,表示上通天文;
腳穿方形的鞋子,表示下曉地理;
身上佩帶玉玦,表示遇事處置果斷。
其實,真正具有這些知識才能的人,未必都穿著這樣的服裝;
穿著這樣服裝的人,未必就真正有這樣的知識才能。
您當然一定不信。
那麼為什麼不在國內發佈這樣一項命令:
'凡是沒有這種道術修養而冒穿這樣服裝的人,一律處以死刑!'"
於是,魯哀公真的發佈了這樣一道命令,
過了五天,魯國便沒人敢穿儒士服裝了,
唯獨有這麼一個人,穿著儒士服站在宮殿門前。
哀公立刻召見他,問以國家大事,千變萬化,對答如流。
莊子說:"以魯國這樣大,真正稱得起儒士的,不過只有這一個人罷了,可以說是多嗎?"